生活的意义 - 写给未来的自己
2007年4月28日


 
       
 
 
tooday13
 

最终回·比远方更远

文/周嘉宁


  同样名字的小说我写了很多遍,因为我知道自己最终还是忘记不了我的远方,永远停止不了自己的脚步,永远离开不了我的朋友。

  事情始于去年七月。二日,开始我的旅途。我一直想把它当初自己成长过程中的一个断层,以为过了七月就长大成人,就离开自己的过去去远方,结果过了一年以后,还是不得不重新记录下过去的两个月,忘记了有大约一年的时间吧。

  的确是这样的,如果没有遇见这些那些的话,如果没有我的大学的话,我的整个青春期又会变成什么样呢?我的朋友们,也是一样的吧。所以我才会一直要写关于青春期的巨大的爱与悲伤,不是绵软的小情调,而是成长的力量,岁月的作用。我的记忆力过于非凡,我记得住很多细枝末节,她们他们暗恋过的男生女生的名字,骑什么自行车我都记得,我不想浪费这些记忆。而我又很担心终有一天我要忘记这些。其实我从远方回来后,心情是忧郁的,我觉得我终于到了葱郁之境,却什么都带不回来,遇见的人,好的时光都将在记忆里面变得模糊起来,终于还是贪心了,想要留住所有的好东西,而到了最后,不知道什么才是手里面可以把握住的时光。

  不管怎么说,一年以后我终于写了一个小说,诚实地记录了我们的爱。

  2005年在丽江的小酒吧里面喝冰啤,听英国的小乐队演出,熟悉的歌还是那么老的几首,《Wish You Were Here》,那么老却还是那么煽情,我们都已经在青春期里执著地变成旧人,却又好像是葱翠不老之人似的。其实从未真正觉得朋友不在身边了,仿佛我跑过狭小的走廊,从这个班的教室跑到那个班的教室,就又看到你坐在座位上面做题目了。

  2005年的七月我开始努力去实现我的梦想,当我写完《去吧,周嘉宁》的时候,我就去了真正的远方,并且一连辗转了半个中国,到达了理想的地方。到处都是狭小的马路,城市里面有上下坡,满目望去皆是葱郁的绿色,生命力蓬勃并且汁水充裕,我知道我的远方是不会让我失望的,果然是这样。晚上我穿着短裤喝冰啤酒,白天的温度完全消逝了,咸湿的风从整个城市上穿过,周围都是陌生而令人愉悦的语言。我想,这充满生机的一切,就是我理想中的葱郁之境呀,而我终于到达这里,并且日日行走在葱郁中直到被晒成棕麦色。

  现在我终于可以去很多地方了,真的是这样。我大学毕业,之前做了两年多的兼职,毕业的时候我决定用尽我所有的积蓄去我理想的地方,我去往南方,我去往北方,我去往西面,我回到东面。迷恋远方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说法,小的时候我们或许都没有想过我们有一天可以去很远的地方,这一天来得总是很突然。

  我的小说是关于远方,或者依旧是关于我的我们的他的他们的她们的成长,我喜欢之前的一句话,“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辉煌,总有一批人负担起这个时代的使命”,我喜欢这句话是因为我觉得这句话给整个生活增加了明媚的色彩,使一切不过于悲伤。朋友们总是说我过于悲伤,其实我并没有过于悲伤,或者说我们的爱和悲伤都应该是巨大而磅礴的,就算是悲伤,也是充满力量的,我们都不绵软。我对自己说,我们的生活中都有过一个像远方这样的愿望,我们爱它。

  我的朋友们都是这样的人,不需要与他见面,不需要与他通电话,只要知道他还生活着,我们就感到我们的理想能够持续下去。但是我想把这样的一个精神支柱抽走,我想知道一旦这种与青春期的联系被割断,一旦一个人被硬生生地推往前去,从此没有了亲人与爱,他们要如何继续成长。一天在博客里面看到:当个人的往事忽然失去重量,就拥有了坚强的力量。是的,我们都是拼命向前走的人,从不停歇。

  我们从未经历过身边人的死亡,但是我们经历过太多的离开,我一直相信他们没有死去,有多少亲密的人现在就算是再次坐在一张桌子边$L酞尩E$L酞尩吡礁霰蛔韪舻娜耍荒芄谎壅稣龅乜醋拍敲炊嗟娜舜游颐巧肀咦呖咴诼砺飞显僖灿霾患恕D阄使遥耗训朗俏颐橇┐永疵挥斜涔矗裁幢鹑硕急涞貌煌耍颐侨醋鼙涞靡谎

  哦,对了,说的是远方。忘记了。

  对于我来说,我的远方就是我的理想,我在高中的时候喋喋不休的跟我的朋友们说对西藏的向往,我在大学的时候不停的做关于香港的梦想,最后在毕业的时候把他们统统完成了。

  7月2号,去往西藏。

  路上遇到的外国朋友,在深夜的酒吧里往复地唱《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身边的新朋友哭得一塌糊涂,其实大家说是出来实现对一个地方的向往,真到了才知道家乡才是自己最后的梦想。四方街里的小朋友有清澈的眼神,路上有看不完的风景,在香格里拉遇到双层彩虹,雪山上看到漫天的经幡。我在这个地方折腾了一个月以后开始史无前例地想回家,新伙伴们相约以后来这里的希望小学给小朋友们送书本。我对自己说,算了吧,八月去香港,九月归故乡。

  之后又跑到另外一个城市,依旧是自己的远方。

  在23楼看香港夜景,发现自己很饿,在这个城市找不到自己,又开始怀念住地附近的胖子拉面,异常地想念想念。

  九月,回到一个小城市,找工作,上班至今。穿白衬衫,每个月底工资固定打到信用卡上,交税和保险,早九晚五,一个礼拜休两天,过日复一日的生活,像停泊在港湾的船,波澜不惊。身材开始发福并且遇到很多老朋友,前几天遇到初中一个一起打游戏机的小男孩,那个时候一米四几的个子,突然就串到了一米八了,带着他的漂亮女朋友,可是脸上还依稀有未脱的稚气,他们终于长大了,终于长大了,可我呢?

  依旧异常地想念我外地的朋友们,我觉得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逃课,上网,晚上在街头呼啸而过,找漂亮女朋友,累的时候就睡觉,醒了再睡。聊喜欢的人,聊以后买个大房子,在街上晃悠,看那些买不起的名牌,听他们说他们的理想,这样的日子多好。可是我们或者他们都快要结婚了吧,可能已经结婚了吧,真快,快得都不想提起。

  从远方回来以后就开始了现在的工作,说实话我很喜欢,但是总觉得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很累,下班的时候就躺在床上不想动弹,过了一年了,最近几天在特别的想,真不知道,理想是实现了呢,还是破灭了。想起那个和我一起站在城市高架下面的少年,曾经拥有的干净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云淡风清的日子灰飞湮灭。闲下来的时候坐在单位靠门的座位上,看着周围一样的喧嚣,好像时间的流动又流动到从前,在台上弹琴和唱歌的朴树,从门口带进一阵风的小S,往返于从前和未来的周嘉宁,他们是生命里迟钝的伤口。不知不觉中,生命便发生了改变。而这话一说出来便觉得造作。突然发现我的生命如同尘土。沉迷过的东西,正在沉迷的东西,困惑过的和正在困惑的问题,遥远的过去,遥远的现在以及遥远的将来,缓缓地和生命一起沉淀。

  我终于从远方回来,而我的小说也终于结束了。静下来的时候听到身边有声音:

  长大以后
  现在的我常常会寂寞
  偶尔缱绻
  星星闪烁
  剩最亮一颗
  往事如风
  划过夜空
  你的歌
  跳动音符
  熟悉旋律谁来和

  长大以后
  现在的我忘记了快乐
  人来人去
  留在身边
  的朋友不多
  那些天真
  纯纯的笑
  哪去了
  洁白翅膀
  美丽天使不见了
  美丽天使
  不见了

  曾经以为
  世界很美
  没人流眼泪
  吹熄蜡烛
  许的心愿
  全都会实现
  原来的我
  怀念从前
  是因为太留恋
  懵懂的岁月中
  只收藏了简单的想念

  我愿相信
  时间倒退
  记忆的最美
  合起双手
  闭上双眼
  再许下心愿
  在某一天
  回到从前
  让他们都出现
  当他们没改变
  让时钟停在那年的夏天